本报记者庄安

打着“新锐美发”、“制作专业美发视频”的幌子，实际上在理发对象不知情的情况下，拍摄并出售迎合少数人爱好的“剃发”视频，甚至出售剪下的头发。这个产业链可能已经存在十几年了。

武汉女孩小西说，她是受害者之一。

最近她去武汉市武昌区积玉桥某广场做短发模特，结果后脑勺被剃了，还被拍了照。“当时我以为对方只是想卖我的头发，想维权，但我在社交软件上发布相关帖子后，发现我并不是个例，背后有一条产业链。”

小溪的背面被剃光了。

据论文调查，一家名为“方菲理发网”的网站以VIP会员的形式出售女性“理发视频”，分为“光头”、“短波波头”和“光波波头”，新会员一次性购买1000元视频或照片即可获得为期一年的VIP会员资格。

另外，网站标注了不同长度发型的价格，最高2万元。“朋友圈随时有最好看的美容剃须视频；仙女原香色泽顺滑完整的长发，重130g，长60cm，售价1800元

在相关视频中，大部分女性都是剃光头，甚至是光头。在一些视频中，“理发师”将生殖器放在理发者的头上，有猥亵嫌疑。

小溪指出“理发网”视频中的“理发师”与给她理发的男子潘是同一人。

11月16日，本报从相关渠道获悉，小西已向当地派出所报案，警方已介入调查。

此外，一位名叫张林(化名)的男子告诉该报，他的家人被骗以理发师的名义剪了头发，他的后脑勺被潘剃了。“那个人专门给女生剃光头，或者直接剃光头然后卖视频。"

另一位成都女孩告诉本报，她被几乎同样的过程骗过，留下了心理阴影。

张林说，除了视频网站，有相同爱好的群体还形成了贴吧、QQ等群，称为“朋友圈”。在相关群聊中，很多人都在寻找可以剃光头、买卖视频、或者写相关小说的“女性朋友”。

“个人可以有自己的隐私和爱好，但(前提)是不能侵犯他人利益。”有律师表示，前述产业链涉嫌侵犯当事人的身体权、肖像权。

被“剃头”的女人

11月12日，武汉女孩小溪在一个群聊里看到“新发型设计工作室”招聘理发模特的消息，她被开出了500元工资。“我之前做过发型设计，只是想把头发剪短。看到这个通知，觉得价格还合适，就报了名。”她说，当时我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理发经历。

一张看似正常的发模招聘启事。

13号，她按照招聘人员微信的指引，去了武汉积玉桥万达广场13号楼22层的一个小公寓。没想到，这里不是理发店，而是一个小房间。“当时，房间里有一男一女。那人说他们要拍一个剪发的培训视频，正好需要一个小房间，就拍了视频。”

小溪回忆，理发师是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她坐下后，男子说要把头发至少剪到下巴，并再三催促她剪个短一点的中性发型。小西不同意，决定切到下巴位置，这是工资最低的档位。确认后，双方签订了理发协议。

理发前，女子打开相机开始拍摄。

【/h/】小西注意到剪下来的头发被他们收在一个盘子里。在这段时间里，她有很多疑惑。她想过报警，但又害怕一个人在公寓封闭的房间里会有危险。剪完头发，她付了钱就走了。

回家后，小希让朋友给她拍了背影照，发现剃了半边头空。“如果当初知道我要这样剪头发，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但当时我是在完全被动的情况下被当局骗了，一步步把头发弄成这样的。”

“我几乎一夜没睡，辗转反侧，回忆着每一个疑点，每一个细节。”小希说，一开始她判断对方是购买后高价倒卖头发。第二天，她在微信上质问对方，要求按照网上真发正常能卖的价格赔偿1000元。双方未能达成协议。小西说想拿回头发，对方说500块钱，本来是交的，需要退回。

11月15日晚，一名疑似理发师的用户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小希理发前后的照片，并表示理发前与模特有过沟通，明确表示理发后并没有看到模特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账号文章说“1000元”是模特威胁第二天早上再支付的赔偿。如果她不付钱，就要把头发还回去，否则就报警等等。这位用户还说，剪下来的照片没有想象中那么吓人。“现在很多女生夏天去理发店推掉后面的头发。这只是一种瘦下来的方式。有的人能接受，有的人不能。”

其间，小西在社交平台上发布了这段经历，并收到不少网友私信称，他拍摄的视频可能会卖给有特殊爱好的群体，这些群体也有专门的网站和群聊。

小西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不仅仅是收毛赚差价的问题，还是产业链问题，我觉得特别不好。”她说。

之后，小溪报警。11月16日，本报从相关渠道获悉，小西已向辖区派出所报案，警方已介入调查。

蒋木木(化名)是成都某大学的学生。今年上半年她也遭遇了和小西一样的情况。当时她看到兼职群里有人发模特发布通知，报酬300多元，就报了名。她按照理发师发来的地址去剪了头发，然后剃了后脑勺，录了像。

她提供的微信聊天显示，她和理发师沟通过，想把头发要回来，但对方不同意。

蒋木木说，事情发生后，她因为这件事偷偷哭了好几个晚上，但周围的人也在安慰她，她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现在头发也长出来了。“我以为结束了，但我知道我的视频可能会卖给有特殊爱好的人，我真的是上气不接下气。”她说。

蒋木木发来的截图显示，她曾向别人求助。理发师在谈话中承认，他们剪的波波头并不是整个头发变薄，而是后脑勺的头发空。

在提出要拿走剪下的头发后，理发师说自己在帮别人拍理发视频。“别人出钱，那肯定是别人的，我无权处理剪下来的头发。”理发师说。

秘密程序

蒋木木和小溪告诉该报，这些“理发师”有一套固定的程序:先是以需要理发为由，让他们在家理发，以拍摄培训视频为由，对他们进行录像并签订协议。之后不断洗脑，诱导客户剪短，或者在客户不知情、不同意的情况下剃光后脑勺，最后给客户假发、帽子。

在理发的过程中，“理发师”们的说辞大同小异，多以“摇头晃脑”来诱导对方。

比如在理发的时候，“理发师”曾经告诉小西，他创新了一个叫空的发型，把头发剪短，里面需要剪短。“我看了他手机里拍的几个发型，最后的结果是一个普通的bob。我也没多想，以为剪裁略有不同。”

之后，该男子声称小溪个子太高，够不着，于是让小溪背对着镜子坐在地上开始剪头发，并用剃须刀剃了个光头。

小西说当时很惊讶，但是看不出头发的状况。她质疑了好几次，都被那对男女绕回来了。“当时，我迷迷糊糊的。直到最后站起来照镜子，才发现不仅仅是剪短了头发。简直是把我的整个后脑勺都挖了出来空”她说在理发的过程中，她也感觉到那个男人有猥亵的动作。

蒋木木还说，她在微信上咨询时，问这个发型是否可以接受。理发师在微信里说只是一个普通的bob。“但面对面沟通时，对方一点一点洗脑，不断试探我的底线。先是说可以留一些没剃完的头发，然后又说剃完了但是夏天凉快。长时间看不到盖着的头发，其实是剪出来的，头发根本盖不住(后脑勺)。”

小溪和蒋木木回忆说，在剪头发之前，他们都签了一份协议。“是关于买下我的肖像权。”他们说，他们认为这幅肖像被用作教学视频。如果他们知道是卖给有特殊爱好的人，肯定不会签协议。

张林(化名)告诉该报，他的家人也被骗去理发和剃光头。当时对方也在找发模剪波波头，后来说要把后脑勺剃成有弧度更好看。“当时家人都在发呆，刮胡子，和网上流出的视频里刮胡子的程度差不多。”

张林说剪小希头发的人和剪他家头发的是同一个人，叫潘。“那个人专门给女生剃光头，或者直接剃光头然后卖视频。"

张林和小溪告诉该报，他们发现潘涉嫌经营一个名为“理发网”的网站，销售剃须视频。目前，该网站的页面无法显示。

方菲理发网截图。

该网站的录制画面显示，有大量女性剪发、谢顶的视频，视频数量达到1000多个。该网站分为视频和照片，头发和其他部分。类型有剃光头、短发髻、光发髻等。购买方式是加入VIP和私人裁缝。

点击其中一个视频，价格显示为500元(VIP300元)。网站还注明了VIP会员的加入方式:新VIP会员一年价格1000元，过期VIP会员500元。网站注意到，图片上有4K logo号码的视频或照片，300元一个光头和锅盖头的视频，200元一个其他发型的视频等等。

另外，网站标注了不同长度发型的价格，最高2万元。“朋友圈随时有最好看的美容剃须视频；仙女原香色泽顺滑完整的长发，重130g，长60cm，售价1800元

该报记者在网站底部加了微信号，对方未果。小西说这个微信号就是理发师潘。

“朋友圈”在灰色地带

在受访者提供的“方菲剪发网”的一些视频中，很多剪头发的女生表示怀疑或抵制，但大多数都被“理发师”说服了，有的甚至剃了光头。在一些视频中，潘将自己的生殖器放在理发师的头上，疑似不雅。

论文发现“方菲理发网”至少存在了十年，怀疑有很多理发师为网站提供视频。

早在2010年，一位贴吧用户就贴出了对网站的介绍，称其为“国内一家专门给女生剃头的网站”。用户还列举了剃光头的好处，说“剃光头我付钱给你，同时送你假发”；还有自称理发师的网友在发帖招聘模特。各种说辞和套路和小西等人如出一辙。

张林说，除了方菲理发网等网站，很多有相关爱好的人会在贴吧、QQ上进行群聊，形成朋友圈，比如贴吧上的“理发吧”、“中国的朋友吧”，还有QQ上的剃头群。

在上述两个贴吧中，记者看到有不少用户发帖招募剃头模特，或转卖相关视频，也有网友撰写相关小说。一位用户发布的网盘截图显示，其资源包括“方菲理发”、“小树视频”、“发送视频”。

你为什么会有剃光头的爱好？一位团友回答:“这个(爱好)很难解释清楚。有些天生的爱好是后天发现的。”一位朋友俱乐部的成员告诉记者，个人认为，这种爱好很少是天生的，大部分是在某种环境或人的影响下逐渐形成的。是一种感官享受的感觉，很难解释。“不能说是病态，但绝对是爱好。之后就是病了。”

在名为“美发学院”的QQ群中，记者发现有成员贴出模特照片，并索要方菲的相应视频，也有成员表示“朋友友谊”贴吧已被撤下。“都结束了。”

报纸增加了相关视频卖家小莫作为买家。小莫介绍，他有很多小舒、51、怒剃、方菲、裸剃、外国、日本、破碎故事、小说、2U、HB、法角、AC等视频“一个视频8元，十个以上5元，一百个100元，整盘几千个视频300元。”

小莫说这些视频是从网站和各个地方搜集来的，应该是最便宜的。“有些货也是百度云的，因为网站太贵，要很久才能回。”

他介绍，比较热门的视频是方菲和小舒的《理发》，其他的，比如维布视频，就很冷门，只有一个人买。布的视频是长发姑娘(剪头发的时候)一层一层的视频。

对于这个爱好，小莫认为是正常的爱好，并不过分。如果太刺激(淫秽)就不要看了。"而那些不太健康的人几乎都得到了服务."他说看这些(剪发剃发)没有罪恶感，类似于修剪东西，享受过程。

针对上述情况，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知名公益律师赵良善认为，根据《民法典》第1019条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利用信息技术手段丑化、丑化、伪造等方式侵害他人肖像权。未经肖像所有人同意，不得制作、使用或者公开肖像所有人的肖像，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果理发师未经发模同意将发模的理发视频出售给他人，则侵犯了发模的肖像权，除非已出具发模同意书。

湖南金洲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律师邢鑫也认为，上述团体的行为首先侵犯了当事人的民事权利，擅自无理剃发，涉嫌侵犯当事人的人身权利。

关于肖像权，民法典明确规定，未经许可，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他人肖像。虽然双方签订了授权使用肖像权的协议，但应严格限定授权范围和使用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应当作出有利于权利人的说明。

【/h/】他提到，民法进一步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其他技术手段污损、毁容或者伪造他人肖像权，上传客户剃须视频超出授权范围，侵犯客户肖像权；擦拭行为进一步损害消费者名誉权的，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财产和精神损失等侵权责任。

【/h/】前述“理发师”或视频传播者是否需要承担刑事责任？

赵良善表示，在理发过程中，如果理发师有不当行为，涉嫌猥亵，可以给予行政处罚。情节严重的，可以追究理发师的刑事责任。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行猥亵他人或者侮辱妇女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邢鑫表示，在刑事责任方面，头发的财产利益很难受到刑法保护，包装出售视频、头发是否触犯传播淫秽物品罪，需要结合司法实践中对淫秽物品的认定进行综合考虑。“个人可以有隐私和爱好，但(前提)是不能侵犯他人利益。”

本期高级编辑邢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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