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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行需仰仗车马的古代，山水之隔难凭人力跨越，多数只能通过传寄书信等方式进行远距离的沟通。随着造纸技术和经济水平的稳步提高，审美需求也日渐受到重视。

相较于书写重要或正式内容的宣纸，笺显得小巧且便携，拥有更广泛的适用性，因而成为文人之间互动的首选。

笺，本身是纸张精加工后的产物。虽是方寸间，却深藏雅趣。其品类繁多，可根据不同的标准划分为不同的类型，无法简以概括。如有：葵笺、松花笺、龙凤笺、百韵笺、鱼子笺、玉水笺、冷金笺、流沙笺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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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齐 杨子华《校书图》（局部）

幸而前人有心，曾著述论之。《纸墨笔砚笺》由明代屠隆所著，里面对古时文人生活中最常用的几类文房之物进行了较为系统的概括整理。不仅介绍了多种笺的特征，还记载着包含取材、染色步骤在内的造笺之法，甚为难得。

清代马骏良的《龙威秘书》收录了多篇屠隆的文章。在〈诗筒葵笺〉中，他写道：【采带露蜀葵研汁，用布揩抹竹纸上，伺少干，以石压之,可为吟笺；以贮竹筒，与骚人往来赓唱。】不仅记述了如何制作葵笺，还提到诗人会用诗筒寄送写有诗文的葵笺，分享彼此的作品或进行联诗。

“吟笺”既可作诗稿的雅称，如张炎《忆旧游》中的：

写百年幽恨，

分付吟笺。

也可以引申为写诗。如周邦彦《瑞龙吟大石春景》里的：

吟笺赋笔，

犹记燕台句。

“吟笺赋笔”后来也成为一种固定搭配，泛指行文作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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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宋人 佚名《十八学士图》（局部）

在众多品类里，蜀笺尤以质高而闻名于世。蜀地自古便有造纸的传统，据说浣花溪的水清滑异常，有别于他处，沿岸十分适合发展造纸业。

唐宋时期工艺更是精湛近顶峰，造出了多款具有艺术价值的名笺。如苏轼曾在《东坡志林》里盛赞布头笺：“此纸冠天下。”

但最有名的或许还是“薛涛笺”。被誉为蜀中四大才女之一的薛涛，幼时随父寓居成都。其父离世后便失去依托，入了乐籍。但她才情出众，与白居易、元稹、刘禹锡等人皆有酬唱往来。

为了使笺更适合题写短诗，薛涛先是将纸笺裁小，又对制笺方法加以调整，染出多色彩笺，被后人统称为“薛涛笺”。其中数红笺，最得文士的青睐。

渐写到别来，

此情深处，

红笺为无色。

——节选自晏几道《思远人》

作为宋代婉约词的代表人物之一，晏几道笔下的笺似乎都沾染了情感色彩。“红笺为无色”看似夸张却不着俗套，以笺因泪褪色的结果代替泪流不止的过程，用“无色”表“有情”。

《鹧鸪天》中则言：

相思本是无凭语，

莫向花笺费泪行。

虽然同是为思所困，却营造出两种不同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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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宋 李公麟《西园雅集图》（局部）

笺在诗词中偶尔也会被当成动词使用。如黄庭坚《踏莎行》里的：

欲笺心事寄天公，

教人长对花前醉。

这里笺可以理解为书写。杨慎的《江月晃重山》中：

白发带花休笑，

紫髯说剑犹雄。

欲笺心事向天公。

赊美酒，

长醉玉壶中。

字里行间充满了欲以舒放之态掩盖沉郁内心的情感倾向。

诗词在很大程度上保留了我们对于遥远时代的想象，似隐于埃下的草蛇灰线，为后来人指出先时路。但同时也应意识到，器物并不依存于诗文，也非使用者所恒有。

它们更像是缄默不言的见证者，大到世事东海扬尘，小到个体得失荣枯，一一收入眼中。从对其产生兴趣开始，我们就已不知不觉地踏上探索往昔的旅程，途中不断听闻有关尘封之事的密语。

今人不见古时月，

今月曾经照古人。

实乃以有限度无限的妙言，就用这句诗当作本系列的别语吧。愿今后，观旧时器物如仰头见明月，晓古今殊别而幸出于同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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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回顾

看见诗词歌赋，听见缤纷画卷

读诗词，懂人情

说诗画｜器自有言（一）炉具

说诗画｜器自有言（二）樽

说诗画｜器自有言（三）扇

说诗画｜器自有言（四）案

说诗画｜器自有言（五）箸

说诗画｜器自有言（六）帘

说诗画｜器自有言（七）镜

说诗画｜器自有言（八）桃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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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诗画｜器自有言（十一）香

说诗画｜器自有言（十二）簪

说诗画｜器自有言（十三）壶

说诗画｜器自有言（十四）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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