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城镇大全网
  2. 综合百科

西藏天空(西藏的天空)

西藏天空(西藏的天空)

阅遍西藏古今,直面高原之魂,为所有热爱西藏的人们指认迷津。

中国第一位骑单车进藏的读书人宋词,带你一路感受32年前的青藏。

西藏的天空(网图)

假如某天你问我:“宋词你走了趟西藏,你对西藏印象最深的是什么呢?”你肯定想不到我会怎样回答。

“天空!”我会说:“那里的天空!”

你也许笑起来说:“哪里还不是一样的天空。”

这时我则反过来问你,你也去过西藏吗?如果你没有,那么你看过曾去西藏旅游的朋友拍回的照片吗?如果也没有,那你起码在某本杂志的封面或封底看见过一两幅西藏风光的摄影作品吧?

你注意过那些照片有一个什么共同特点吗?它们总会带上大片的天空,即使拍世上最高的珠穆朗玛峰也不例外。有些照片上甚至地面、景物、雪峰等只占了一小溜儿,而天空却占了大部分画面。知道为什么吗?以前我也没注意,只觉得那些照片很壮丽,很高朗,以为那仅仅是摄影者的构图方式和审美情趣。

我还想问你,你听西藏歌曲时注意到一个特点吗?那歌声被压缩得薄薄的,喊起几个高八度,高亢得像一只纸鸢或锋利的薄云片儿,在高空里飞,在云端上绕。特别是老歌唱家才旦卓玛的女高音,简直是响遏流云。你知道为什么吗?以前我同样也不甚了了,只觉得很特别,既很抒情,又显得很高渺,我一直认为那只不过是藏族歌曲特殊的发音方法。

老歌唱家才旦卓玛(网图)

还有,藏族人普遍采用天*葬这种习俗,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但包括我在内,以前从没有深究过其所以然,即使问西藏人自已,也只是作一种有关佛*教的普遍解释。

另外,众所周知,著名的布达拉宫是建在高高的红山顶上的。而且据记载,早在佛*教没有传入西藏以前,西藏的第一位王聂赤赞普修建的第一个王宫——红柳香沙宫就是建在山顶上的。这座建于公元前二百多年的建筑物,至今还存留在泽当附近的雍布拉岗山顶上。而且据说当时的民房也都建在山顶上,只是到了佛*教在藏地始兴时期,即距今约一千二百多年前,贤者郭.赤桑尧拉才劝人们把房屋迁到平地居住,以利于农业的垦荒和灌溉。即便如此,直到现在我们还能看到一些旧时地方政*权机构的居所遗址仍是建在山尖上的。那种地方缺水,上下山又困难,他们为什么喜欢住到那样的高处去呢?

此时,我行走在雪域高原上,通过对这里天空的观察和感受,终于体悟到了这一系列现象的真谛。

这片高原上的天空离人太近了,太壮阔博大了。她不仅就压在你头顶,而且无所不在。走在高朗开阔的山原上,你完全不用刻意抬头,天空总是跟在你前后左右。而山原上那些巨大的秃岭和雪峰,在这样的天空下,就像一群群牦牛和白羊,让你的视线轻易忽略它们,第一眼先看到天空。

西藏的天空,她不仅迫使你无可回避地面对她,而且她还在你头顶和四周肆*意地上演着一幕又一幕惊心动魄的“荒诞戏”。她变化莫测,神秘诡谲,就像当地古老传说中的魔*国国王,一会儿高坐在雪峰之颠,湛蓝静穆,用强烈的日光、皎洁的月色俯视一切;一会则风起云涌、惊雷狂电,吞山吐岭而来,把暴风、淫雨、冰雹、飞雪,不管是否属于同一季节,随时倾泻向这片高原。即使无所事事的时候,她也会在半空中铺排一幕幕怪诞景象,让你惊惧、狐疑,猜不透又将承受何种灾变。

我曾看见她突然从开阔的地平线上拉起一道黑*幕,把半边天空提前投入黑夜,而又把另一半天空镀得像铜一样闪闪发光,或者像剧场中通亮的照灯齐明,然后上演一些怪异的风车云马、鬼*旗妖*兵、霞帆火船、蛟斗龙争,犹如《封神榜》和赤壁大战再现。我还见过她从一座秃岭顶上随手祭起几道怒鹰般的黑云,奋张巨翼,长伸锐喙,迅速掠过我的头顶,只几啄便把那轮西逃的太阳撕碎,扔到山岭背后,霎时浅起半天血光。平时她也常常喜欢东一块明、西一块暗、前一团火、后一片泽地在半空中布设迷魂阵,让你走在下面忐忑不安,不知该何去何从。

西藏旧时的山顶建筑(网图)

这片天空上演和铺排她的一切时,根本就无视下面人类的存在,她只按照自已的意志和兴趣为所欲为,不管倾泻下什么灾难,这片山原大地都只有默默承受,就像施行暴*政和发起战争的暴*君,从不考虑老百姓的命运,就象西藏旧时的农奴主从不会想到他的农奴。

生存于这样一片天空下的生灵,包括此时正行走在山原上的我,似乎完全是些被忽略不计的石块尘土,无可奈何地深怀着渺小的悲哀与恐惧。

因为我的才能和笔墨所限,对于这片天空的表述,挂一漏万,但至此你至少可以明白我在前面说的“照像”、“唱歌”、“建筑”等现象的本质原因了。那就是说,在这片雪域高原上,天空永远是“天本位”永恒的主宰,绝不象在低地、尤其在城市里那样,只要不抬头刻意去看,你就可以长期忽略她 存在。恰恰相反,在这里她永远主导着人们的视野,甚至主导着人们的思想、情感以及生存意识。

当你在这片高原上举起像机的时候,你无力阻挡天空占领你的镜头,就像记者无力阻止警*察或保镖遮挡他的镜头。当她突然倾泻下大小灾难的时候,山原上的生灵无力抗拒,也无处躲避。

这种永久的被漠视,无奈的听天由命,使人类时刻感到惴惴不安,感到渺小和悲哀。于是人类便想办法表达他们的心意和情感。比如用歌声把心中的敬畏与悲哀喊出来,高亢地喊上云端,希望上达天听,唤起天空对自己的注意:

——您的下面存在着生灵呵,希望您能给以垂顾;您不要全凭自己的意愿而行呵,无视大地生灵承受的苦楚;希望您能听到这歌声呵,从此使生灵得到怜恤!

所以我说,藏*族的歌声最初肯定不是唱给人类自己听的,而是唱给天听的。

所以我说,西藏的天*葬风俗不仅仅像如今按照一般宗*教理念解释的“死后升天”,它明显还带有一层雪域高原上特有的原始天空的意识——生前在地面饱受天空的压抑和漠视而无可奈何,死后希望借着鹰鹫的翅膀升上天空去申诉,为高原上的生灵争取应有的关爱与悲悯。

同样,建于公元前佛*教远未传入时期的红柳香沙宫以及民居也好,建于唐代佛*教入藏之初的布达拉宫以及后来的地方政权治所也好,之所以选择高高的山顶而建,其最原始的动机,无疑是把那里看作人类与天空沟通、向天空表达的最理想所在。

综上所述我进一步认为,混有无所不包的神话和掺杂了万物有灵的著笨教理念的藏传佛*教,在雪域高原上之所以能够根深蒂固,长久流传,正是这片特殊的天空起了根本性的作用。

念青唐古拉山大雪山(网图)

比如,在当地古老的神话传说中,起码有数百座高大的雪山被封为藏*族保护神。这清楚地说明,当人们感到自己渺小,被天空漠视,无力抗拒她降下的灾难时,就寄希望那些近在身边的“巨人”,去阻止天空的为所欲为,保护它们的邻居——弱小的人类。其中藏北羌塘草原上的念青唐古拉大雪山,不仅被尊为西藏四大神山之一,藏北保护神之首,还被赋予了专门的“财富守护神”和“十八掌雹神”职责,这显然是因为它地处卫藏地区中心的北部,以其高大的身躯阻挡了来自北部高原的自然灾害,保护了富饶的藏北草原、美丽的拉萨城市和后藏农业生产的原故。其中冰雹是西藏最常见的自然灾害,由于念青唐古拉的遮挡,这些地区雹灾大减,念青唐古拉自然就成了当之无愧的“掌雹大神”。

另外,以天空、日月星辰、山川湖泊等万物为神的笨教,作为西藏的原始土著宗教,在佛*教进入后很块衰落下去,而且连藏*民族自己曾经至上尊崇的保护神山,也在佛*教传入后很快降为佛的“仆人”,被列入佛*教护法神的编队中。这其中除了笨教和神话远不如佛*教完备、宏大、精深以外,我认为还有一条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面对高高在上的天空和灾难,笨教和神话只给它的信徒们提供了敬畏和企求的方法,而没有从根本上解决人们心里的不安、渺小和悲哀。

佛*教传入西藏之后,人们终于找到了一条真正走出天空困境的道路,灵魂得到了彻底的慰藉。原本面对天空时那个被忽略、漠视、恐惧不安、深感无奈、渺小而悲哀的生命,看到了人类得以升华的自由之梯,并借助于宗*教的力量变得无限高大起来,不仅可以在今世通过经文、真言秘咒等直接与天空对话,按照自己的意志阻止和改变她所降的灾难(最明显的一个例子是,藏*传佛*教寺庙的喇*嘛中,常设一个司专职的“驱雹师”,据说可以用神通功力将雹云赶走或驱散),同时还可以在来世往生极乐世界。因此,他们对佛*教的信心再也没有动摇过。

或许有人会插话说,哪里的宗*教和神话都与上天有关!那么我向你发誓,哪里那种被文化和宗*教化了的“上天”概念,都没有西藏高原这片“天空”距离人类更近,更直接和原始地介入人们的生命与精神。

当然,假如不是像我这样独自在山原上行走,不需要恐惧和忧虑她所包含的各种灾难,不曾感受到她的漠视,而只作为一般游客,雪域高原的这片天空无疑是最壮丽和最生动的风景。

《走来走去》宋词/著,东方出版社。

连载第61篇——青藏行

作者简历

宋词,出生于黑龙江省密山市。本姓赵,宋太祖赵匡胤第33世孙。1979年考入黑龙江大学中文系,毕业后分配至牡丹江日报任文学副刊编辑。

中学时代开始诗歌写作,进入中国上世纪80、90年代“校园诗人”和“第三代诗人”群。

1989年曾用一年时间,独自骑自行车旅行全国 。著有旅行文化随笔集《走来走去》和《宋词短诗选》。

1993年调入广东珠海工作,曾任《珠江晚报》副总编、珠海市记者协会秘书长等。

猜你喜欢:综合百科

综合百科西藏天空(西藏的天空)

转载请注明:原文链接 | http://www.nnxc.com.cn/1004335868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