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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喜剧演员金凯瑞在电影《楚门的世界》中扮演了一个一生都生活在真人秀中的人物“楚门”。他的梦想是有一天去斐济。

杜鲁门的下海愿望。来源/电影《楚门的世界》截图

然而，如果他真的到了那里，很可能会有心理落差:这个南太平洋岛国，和万里之外的印度颇为相似。原因很简单。斐济总人口中，印度人(包括巴基斯坦人)占了半壁江山，当地几乎所有的企业都由印度人控制。

斐济的南洋岛。摄影/猪爱摄影来源/虫虫的创意。

“太平洋上的小印度”

有人想问，印度人历史上没有航海的传统。他们是如何从印度洋到达太平洋的？归根结底，这还是英国殖民者的责任(1874年斐济成为英国殖民地)。斐济位于南纬15-22之间，典型的热带气候，非常适合种植园经济发展。另一方面，种植园经济的畸形发展也不是一件好事，这一点从英国人在西印度群岛的所作所为中可以看得很清楚。

种植园主从斐济原住民手中掠夺了大片肥沃的土地后，仍然需要劳动力。然而，土著人数有限，加上他们对生活的随意态度，不愿意从事有时间限制的工作，因此仅靠他们远远不能满足种植园对劳动力的需求。如果早几百年，就不是问题了。搜索关键词“黑奴”，一目了然。毕竟时代在进步。19世纪英国名义上废除了奴隶制，所以只能想别的办法。

英国人把目光投向了英属印度。1879年1月，31名印度“契约劳工”来到斐济，开始在种植园从事高强度、长时间的体力劳动，开启了印度人移民斐济的大门。由于他们工作努力，适应当地热带气候，长期从事农业生产，因此特别受种植园主的欢迎。一群群印度人通过契约劳工从南亚次大陆来到这个太平洋岛国。

所谓的“合同工”比奴隶待遇好。移民在完成合同规定的五年服务和法院强加给他的任何额外延长期到期后，可以获得工业居留证，成为“自由人”。如果他愿意，他可以自费返回印度。但作为一个自由人，他可以再签一个五年的合同，或者被任何雇主雇佣为相同期限的自由工人，从事一门手艺或行业，或者在一小块土地上定居。问题是种植园主给的报酬太低，成为“自由人”的合同工根本负担不起回印度的旅费。因此，大多数劳工及其后裔都定居在斐济。于是，印度人移民斐济，虽然一开始是被迫的，甚至是被骗的，但是到1956年，印度裔斐济人已经占到总人口的49%，而斐济本土人口只占总人口的43%。斐济因此成为南太平洋唯一一个外来人口超过本地人口的地区。

斐济的土著妇女。来源/维基百科

1970年5月，斐济获得独立，国民议会席位分配如下:25个国民席位中，斐济人和印度人各占10席，其他人占5席。大量的印度人也反映在斐济的政治演变中。1987年，印度人再次赢得大选，蒂莫西·巴万德拉成为斐济历史上第一位印度总理。1999年，摩哂陀·乔杜里再次赢得大选，当选为斐济总理。虽然两位总理都被斐济人领导的军事政变赶下台，但后者还是不得不承认印度人在斐济政治版图中的地位。一个有趣的例子是，世界上只有两个国家把北印度的主要语言(印地语)作为官方语言，其中一个当然是印度，另一个是斐济(虽然斐济的印地语和印度语有细微的差别)。

合同工无处不在。

事实上，随着1833年奴隶贸易和奴隶制的废除，英国海外殖民地的种植园经济普遍出现劳动力短缺。为了填补空空缺，英国在加勒比海、印度洋和非洲的殖民政府都转向印度寻求廉价而充足的劳动力来源。“大英帝国从印度北部内陆和东部沿海地区招募了近1500万印度人，并把他们运送到远至纳塔尔、毛里求斯、圭亚那、特立尼达、苏里南和斐济的英国海外殖民地，取代以前的奴隶，在甘蔗种植园当劳工。”

1870年特立尼达移民许可。资料来源/联合国教育、科学及文化组织世界记忆

上面提到的纳塔尔是英属南非的一个省。当地沿海地区气候湿润，适合种植甘蔗等农作物。于是，英国人纷纷效仿，开始从印度输入契约劳工。从纳塔尔的印度契约劳工制度开始到结束(1860-1910年)，约有15万印度人定居南非。

南非在历史上以臭名昭著的种族隔离政策而闻名，印度人自然深受其害。当圣雄甘地1893年作为律师来到南非时，他遇到了在印度或英国从未遇到过的问题。他穿着时髦的西装外套，熨过的裤子，锃亮的鞋子，戴着头巾，享受顾客提供的一流住宿。结果白人反对他进一等舱，铁路官员坚持让他坐三等舱。由于甘地的抵抗和拒绝，他们干脆把他和他的行李扔下了火车。

尽管如此，通过斗争，南非的印第安人逐渐赢得了比黑人更高的地位。1977年，印第安人和其他有色人种获得了在政府中任职的资格(此前由南非白人垄断)，1982年，有色人种在白人种族主义政权的框架内获得了单独的房子。到1994年，南非废除种族隔离后，曼德拉内阁的16名成员中有5名印度裔部长，尽管当时印度裔仅占南非总人口的3%。

1835年，英国废除奴隶制，英国印第安人作为劳工进入毛里求斯。来源/程序“Ile Maurice au delà de la carte”截图。

其实，南部非洲最早的蔗糖生产起源于毛里求斯的种植园，纳塔尔也是从毛里求斯的统治当局那里学来的，引进了印度契约劳工。与其他一些地方不同的是，在新航路开通之前，毛里求斯只是一个悬在大洋中央的无人岛，这里的居民是“后来者”。1834年至1907年间，超过45万名印度契约劳工进入毛里求斯，主要受雇于甘蔗种植园和制糖业。考虑到海上旅程的艰难，真正离开印度的人肯定要多得多。比如有一次，印度地方政府来了几艘船，停靠在毛里求斯港口检疫。“一百三十个人死在一艘二百二十四人的船上；没有船载医生……”尽管如此，1871年，印度人口占毛里求斯总人口的67%。毛里求斯也因此成为一个以印度移民为主体的多民族国家。但与斐济不同的是，毛里求斯原本是法国的殖民地，以法语为基础的克里奥尔语(lingua franca)成为当地的通用语，甚至有绝对人口的印第安人最终也采用了这种语言。

但是在其他方面，毛里求斯的“印度风”还是很了不起的。例如，印度教的主要节日“湿婆节”是一个全国性的节日。其创始人Seewoosagur Ramgoolam (1900-1985)也是印度裔，他的父亲于1896年乘坐“印度斯坦”号轮船抵达毛里求斯。拉姆古兰的葬礼也是以印度教仪式举行的。1992年，毛里求斯改为共和制(此前英国女王是国家元首)，第一位本土产生的总统卡萨姆·乌蒂姆的祖先也是从印度北方邦移民过来的。

水塔附近的东南亚

至于地缘相近的东南亚，则是印度移民的另一大聚集地。今天，在东南亚的每个国家都能看到印度人。需要说明的是，虽然古代东南亚在文化和宗教上与印度关系密切，一些西方学者将今天除越南北部以外的东南亚其他地区的早期国家称为“印度国家”，但当时的印度移民数量早已不为人知，在漫长的历史岁月中早已与当地居民融为一体。所以我们今天在东南亚看到的印度人及其后裔，是近代大规模从印度次大陆移民过来的。

其中，缅甸与印度接壤，自然首当其冲。经过三次英缅战争，1886年，英国正式吞并缅甸，成为英属印度的一个省。这样的行政联系自然为印度人移居缅甸打开了大门。这些印度移民几乎复制了南亚次大陆的占领地图:高种姓的婆罗门担任殖民政府机构的公务员；拉契波人和锡克人(属于赫鲁晓夫种姓)参军或担任警察和警卫；来自印度南部的Tamilchetti和Teluguchetti以及来自印度北部的Marri和Bassa从事银行和商业活动；泰米尔和泰卢固的下层种姓从事农业劳动。

由此，缅甸一度成为印度移民最多的国家之一，1931年达到100多万的峰值。当时，缅甸最大城市仰光的印度人多达21万，占全市人口的53%。有人断言:“在仰光战争之前，如果一个人不会说印度斯坦语，他就活不下去。”虽然这种说法有些夸张，但众多印度人的存在使得仰光在二战前被视为“印度人的城市”，他们广泛使用的印度语直到上世纪50年代仍是仰光商人之间的通用语言。其他专门放高利贷的切提人趁机控制了缅甸南部很多最好的稻田(1936年占25%)，缅甸人则成了佃农。然而，随着缅甸的独立，印度人失去了往日的风光。如今，在缅甸的政治经济版图中，印度人的地位已经微不足道，只剩下一个令缅甸和孟加拉国政府头疼的“罗兴亚人”问题...

缅甸的罗辛亚人。来源/观察者网视频截图

而在马来亚(以马来半岛为主体，包括新加坡在内的地区)，印度人的主要来源仍然是劳动力。除了一般的“合同工”，还有一种“坎加尼制”。这种制度一直持续到1938年。它不同于“合同工”。它使用中间人(工头)，引入债务担保模式，为种植园招募工人，往往没有合同或固定的服务期，还雇佣全家人将他们运送到种植园服务。印度劳工于1860年开始进入马来亚，主要在甘蔗和咖啡种植园工作。在此期间，一些移居新加坡的印度人担任信贷商人和公务员，但大多数人在码头上做苦力。1921年，马来亚和新加坡有472，000名印度人。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些移民马来亚的印度移民中，来自南印度的人因为地理优势占了绝大多数。其中泰米尔人(泰米尔人)占主导地位。1921年，南印度人占马来亚印度总人口的94%，其中87%是泰米尔人。今天新加坡的四种官方语言中，只有泰米尔语，没有印地语，就是这个原因。

新加坡的外来务工人员。来源/纪录片《新加坡历史》截图

如今，印度人已经成为马来西亚和新加坡的第三大族群。虽然其人口不到两地总人口的10%，但在政坛上相当活跃。马来西亚有一个印度国大党，在历次选举中都以印度代表的身份出现。更有意思的是，尚未淡出政坛的马来西亚前总理马哈蒂尔(1925-)，一直被视为马来人利益的代言人，但从血统上来说，他其实是印度裔。他的父系是印度南部的喀拉拉邦，直到19世纪才来到马来亚定居。至于华人占人口绝大多数的新加坡，政界也有不少印度人的身影。李光耀的亲密伙伴，南洋理工大学拉惹勒南国际研究院以他的名字命名的拉惹勒南(1915-2006)，是泰米尔人。当然，严格来说，他的祖先来自斯里兰卡而不是南亚次大陆，严格来说也不是“印度人”。而新加波第三任总统钱加拉·维蒂尔·迪万·奈尔(1923-2005)的祖籍，却是明白无误的喀拉拉邦，绝对是“印度”。

据说今天的海外印度人是世界第三大移民群体，人数仅次于英国后裔和海外华人。根据印度海外事务部的统计报告，截至2017年10月，印度海外人口超过3123万，分布在全球200多个国家和地区。耐人寻味的是，海外印度人能够进入该阶段的地区，无一例外都是英国殖民地。有意或无意地，是伦敦当局打开了印度人流向整个“不落帝国”的闸门。从这个意义上说，海外印度人现在访问伦敦的内阁也是一个合乎逻辑的结果。

结束

作者|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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